未婚妻不对劲
宋若心想转到哪儿了,嘴里应道“是吗,适应得怎么样。”
谢琼摇头,“活动太多了。阅读作业有些好高骛远。让读名家的作品,还要写读书报告。”
宋若现在真有点大姐姐和十几岁小屁孩说话的感觉了,因此问“那最近是读什么作品呢?”
谢琼“理智与情感,奥斯丁的。”
宋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谢琼问“若若看过么。”
宋若想想,摇头。
谢琼依旧没有放弃这个话题,“若若觉得自己是理性更多,还是感性?”
宋若站住了,脸上有轻微的迷茫,“我很理性。”顿一顿,“但是有时候人的依恋,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比如孟家门前,此时恰恰点亮的夜灯,它照耀下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样熟悉而温暖。从住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再三告诫过自己,自己不过是这里的过客。可今天回来,亲切的心情却不容否认。
路上又想起嘈杂的机车声,那车亮着灯直冲过来,宋若无语地望着抹香鲸下车来。她摘下头盔,脸上是愤愤然的神色,微微噘着嘴站在那里,朝宋若望着,“老婆。”
宋若朝她点点头,“你回来了。”
孟璟将头盔随手扔到后边的车上,还没说话,门前有辆车,是孟卫国和女儿回来了。孟璟于是两手扶着未婚妻的肩,带她去接祖父。路上低声絮叨着“傍晚露水最重了,你不知道吗,在外面乱走什么,着凉了怎么办。”
见面免不了一番问候,孟卫国一直说孟璟和宋若瘦了。一家人在饭桌上围坐好,久违的热闹让孟卫国很是开心。明天才是他的正式生日,请几个亲朋过来聚聚。今晚只是给他暖寿。大家先站起来碰了一杯,以果汁代酒,祝他福如东海。
三巡过后,孟姗姗笑道“孟璟的采访我看了,蛮不错,你安心拍戏,你爷爷有表姐替你陪着。”
宋若微微一愣。孟璟听话不对,嘶了一声“爷爷要去姑妈家住啊?”
孟姗姗摇头笑了笑“不啊,我们谢琼过来这里住。”
孟璟“表姐不用上学了?”
谢琼“转学了。”
孟璟挑挑眉“七中?”
谢琼默认。
孟璟“怎么,原来的学校倒闭了?”
孟姗姗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怎么说话呢。”
孟璟望望爷爷,清了清嗓子,朝姑妈一拱手,“抱歉,没别的意思。”说着给老爷子夹菜,剥了好几个虾,先给祖父,再给未婚妻。
孟姗姗却不肯就此罢休“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朝宋若一笑,“若若我不是说你啊,你是别人相中请去拍戏的,和孟璟不能比——你把爷爷丢在家做孤寡老人,你表姐来替你陪着老人家,自然了,也是她的本分,但你不道谢就算了,怎么还说话阴阳怪气的呢?爸,您给评评理,您说孟璟气人不气人!”
孟璟眼角微微泛红,筷子放下,咬着嘴唇不说话。
孟卫国哎哎两声“你还说孟璟气人,你自己呢,你爸爸生日,你不说想着家和万事兴,怎么尽给我找事。咱们孟璟去拍电影,那是我叫她去滴,为了我的宝贝孙媳妇若若,我怕她孤单。我们老头子有什么要紧的,我有的是战友嘛,哦你以为我像你们,整天宅家里?孟璟在家我还得操心她,她去了剧组,有导演和若若管着,我省心多了,饭也多吃两口。谢琼来这里念书很好,我也不反对,小事一桩,你就不要借题发挥了嘛。你说你三四十岁的人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孟姗姗声音都拔尖了几度“爸!您就是偏袒孟璟!”
孟卫国“吃饭,吃饭。”连一边欲言又止的宋若也被老爷子看在眼内,他给她夹了一筷子小排,“来,我们宝贝若若可更瘦得多了,多吃啊。多吃。”
这饭吃完,宋若去陪芬姨做桂花糕。芬姨见她总是默默的,悄笑着和她说“若若,别往心里去。”宋若摇摇头“不会。”芬姨叹口气“每年总要这那吵上那么几回的。我们小鲸鱼也是可怜。”宋若抿嘴笑“您叫她什么?”芬姨自悔失言,装作没有听见,将糕脱模上屉蒸起来。弄好了就睡觉去。
宋若洗完澡在床上躺下。难为芬姨,替她和孟璟都把房间床铺收拾得纤尘不染。被窝里还有些太阳的味道,她很喜欢,将被子盖在鼻子上,有些贪心地闻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午那杯茶不该喝的。尤其是从来不喝茶和咖啡的人,偶尔喝一杯,简直可以失眠到永远。失眠的焦躁是阳光的味道也安抚不了的。她虽然安静地平躺着,脑海里的念头却此起彼伏,比海浪还要汹涌。
她又想起芬姨那句“小鲸鱼”来。
小鲸鱼今天在车里靠着她睡着,梦里疼得轻声哼哼。她悄然抬手搭着她的背,缓缓移动着手心,寻找受伤的部位,只是轻轻抚摸,梦中的小鲸鱼眉头就蹙得更深了,鼻息也不稳当。衣服往下一带,就看到了肩胛骨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前面有司机,她到底不好就那样将她的衣服撩起来查看。路上只得装作睡着,给她当靠枕。
楼下传来哐当一声。是在室外。像是空罐子落地的声响。
宋若慢慢爬起来,掀开薄被,拉开窗帘,朝下望了望。
路灯底下坐着个人。
宋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她静静看了会儿,又回床上躺下了。然而等到凌晨两点,她起身跪坐着,微微倾身,露出一只眼睛,贴着窗朝下看,孟璟还在。
孟璟见到未婚妻的时候才那才叫一个诧异。
她脚边的小箱子里放了十好几个酒罐子。
宋若笼着披肩,将手里的薄毯子递给她。
孟璟轻笑“干嘛。”
宋若“不是说露水重?”
孟璟眼睛亮晶晶的,像黑曜石,嘴唇也红润润的,周身有酒气,脸上却不见酒意,安安稳稳坐着,也不去接她的毯子,只是微笑着。
宋若将那床月白色的毯子替她围上,转身要走。被人拉住了手,抹香鲸低低地恳求她“老婆陪我一下。”
“我不是你老婆。”宋若纠正她,隐约懊恼自己下来这一趟。
“迟早是。”抹香鲸搂牢她的右手,脸贴在她手臂上,耍赖。
宋若左右看看,这时候可以说万籁俱寂了。连车都没有一辆。她皱皱眉,坐下来,轻轻劝慰道“去睡吧。”
“那老婆亲亲。”抹香鲸朝她嘟嘟嘴。
“……”宋若后悔死了,就不该来的。
“我是不是很任性呀。”孟璟坐直了,脸上一副落寞的神气,“爷爷年纪这么大了。”
宋若陪她坐着,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因为她也觉得抹香鲸有一点任性。她换了个话题“伤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孟璟侧头朝她望着,半晌露出浅淡的笑意,“医生没用。小药瓶子才有用。”
宋若蹙蹙眉头,没大听懂。孟璟将旁边自己的半罐酒递给她,“天凉,老婆喝一口。”
“我不喝酒。”宋若自知酒量浅,三杯红酒的量,而且喝完断片,对于醉酒期间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敢啊。”抹香鲸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
宋若被她这种态度所激怒,从她脚下的箱子里拿起一罐。
轻度果酒。
她正斟酌着,孟璟接过去,拿白蓝格子的手绢擦过,拉开拉环递到了她手边,“来。”
孟璟看着自家小药瓶子慢吞吞地浅饮了几口,可能还没有半罐吧,整个人状态就不对了,脸颊上染了一层粉。她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抢下来,已经晚了。那层粉色还有愈来愈深的趋势,以至于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凝神看着变成粉色的未婚妻,孟璟有点害怕,又有点好笑,同时有点暗搓搓的期待,放下手中的罐子,指节擦擦鼻尖,试探性叫了一声“宝贝儿?”
未婚妻坐着一动不动。
孟璟舌尖舔舔唇珠,坐过去一点,挨着她,蹭蹭她的肩,轻声问“若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这个问题她伤脑筋很久了。这小药瓶子独来独往,连个深交好友也无,想要打听都难。她本人口风又紧。
宋若依旧看着前方,静静的,一句话不说,眼睛里潋滟的眼波很柔软。
孟璟干脆蹲到她身前去,平视着她的眼睛,勾勾唇角“告诉我嘛,喜欢什么样的?”
宋若没说话,却将双手摸上了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孟璟憋着笑,“嗯?”
“头发柔软的。”小药瓶子口齿钝钝的。
孟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喝了一打白酒都没这个效果,还是忍住,继续问“为什么呢?”
“心也会很软。”她一脸“宝宝现在很认真”的神色,彻底将孟璟逗得笑出声。
孟璟低头笑完了,将她耷拉下去的两只手再次按到自己头上来,摩挲几下,问“这个,喜欢吗?”
宋若没有急着下结论,微微红着眼,试探了几下手感,小小点了个头,转而璀璨地笑了“喜欢。”
“还想摸吗?”孟璟将她两只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要报一箭之仇了。
宋若点点头,神色怯怯的。
“那你亲我一下。”孟璟严肃地道,“亲我一下,就可以摸。”
叫老婆不能免费,摸头能免费吗?必须不能。
宋若听了,往前倾过去。孟璟心跳在这凌晨时分陡然成了剧烈的鼓点。然而在鼓点达到最高频率的时候,又泄了气。未婚妻的嘴唇都已经凑到她额前了,却又蓦地停下,摇了摇头,很有道德操守地说“这不对。”
孟璟又是惋惜又是好笑,咳嗽一声“那我亲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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