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有点瞎
事到如今,即便是反对又能如何?司徒渊一死,军中再无人能够与沈棣抗衡,文臣更是无力与之抗衡。
若是看在朝中大臣这般合作的份上,也许他还会保全应氏皇族唯一的血脉,哪怕将来只是个清闲王爷呢?
甚至有沈棣昔日门生号召京城百姓写下万言书,要沈棣登基为帝。
沈棣依旧并未答应,只是让苏家早就准备好了的奶娘伺候小皇子。
那日宫变时,沈煜也是费了很长时间才从采薇手中把小皇子抱出来。
那就像是本能,让后来赶到的沈棣想起了当初的长宁长公主也是这般护着倒在地上与景王同归于尽的帝王。
哪怕是已经不再是皇家之人,可是却还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恢复了稳定的大雍朝似乎一日之间又是回到了十多年前。
而邻国在北边也是蠢蠢yù动,似乎想要趁着司徒渊不在,趁火打劫。
朝臣再度联名上奏,希望沈棣能够登基,起码稳定这大雍朝的局势。
只是沈棣却是率领大军北上,而临走之前留下书信给朝中几位重臣,言下之意却是简单,将小皇子jiāo由长子和其妻谢氏抚养。
这让朝廷里的几个重臣摸不清,这到底什么意思?莫非沈太傅这是希望给沈煜谋一个前程?
而沈家的长子媳妇,听说当日正好赶上了宫变,好像吓得痴傻了过去,让这么一个人来照看小皇子,行吗?
朝中的重臣却是不知,这是沈棣最后的救赎。
直到两个月后,北疆捷报和沈棣的死讯一同传到京城,一些陈年旧事这才是为外人所知晓。
而知晓这些旧事的几位朝臣最终还是按照沈棣遗书上的吩咐行事,由沈煜和采薇抚养小皇子应剡。
她到底是应家子嗣,哪怕是曾经为先帝所害,可还是会一如既往保护应家的子嗣,不是吗?
☆、092 明珠
新年将至,似乎将过去几个月中,整个皇宫的yīn霾都扫除了去。
宫里的太监宫娥们却又是不敢露出喜色,毕竟先帝和先皇后才过了百日,这前些日子才是落葬皇陵,宫里头谁敢大声喧哗?
“明雀姐姐,为什么朝里的大臣们竟然让沈家夫人来照看咱们皇上?”
小宫娥不太明白,她刚进宫没多长时间,还不懂为什么朝廷要拥立一个才过了百天的小皇子当皇帝,也不明白为什么沈家夫人会负责抚养皇上,反倒是皇上的外祖父家不得参与。
“小声点。”明雀看着留着齐头的小丫头,“你不喜欢皇上?”
纯儿是被沈家夫人钦点伺候小皇帝的人,虽然明雀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夫人会这么做,不过还是依照吩咐帮着教导纯儿。
“没呀,他比我弟弟好看多了,沈夫人可疼皇上了,比我娘都疼我弟弟。”
明雀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呀,可不是疼爱的很?”
她是少数几个知qíng的人,知道皇上刚出生的时候体弱,又是赶上了中秋节的宫变,若不是沈夫人护着只怕是跟着先帝先皇后一起离开了。
这到底是一手护着的孩子,再加上沈太傅又是为了戍边而去世,沈家便是为了战死沙场的沈太傅,怕也是要护着这唯一的皇家血脉了。
眼看着便是到了长乐宫,明雀细声jiāo代,“在夫人面前可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小小的女孩子乖巧地点头,“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长乐宫原本也是没人居住,也是前段时间沈家夫人搬入宫中,这才是让这宫廷又是多了几分人气。
采薇宫是长宁长公主生前住所,储秀宫中先后两代皇后去世,宫里的宫娥太监都有些害怕,觉得这宫里似乎与皇家人相克。之前也没少议论这沈家夫人将来会住在哪里,谁想到她竟是住在了长乐宫呢?
长乐宫有些偏僻,明雀带着纯儿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是赶到。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负责后宫总管大太监huáng公公的声音,“夫人,再过些天便是新年了,按照惯例前朝和后廷都要赏赐,您看今年是……”
huáng公公也是无奈,这原本该是皇后的职责,可是现在后宫哪里有人当家做主?
朝廷倒还好,几个前朝老臣共同议政,能把事qíng给处理了,只是后宫的话,便是只能来打扰抚养小皇子的沈夫人了。
“按照去年的规矩就行。”采薇声音懒懒。
“那奴婢这就……”
“对了,尤夫人那里多两柄玉如意,她若是得空,便是来进宫瞧瞧皇上。”
huáng公公听到这话抬头瞧了坐在那里的采薇一眼,“是,奴婢这就着人去办。”
不让苏家参与皇上的抚养,这个决定还是朝廷的几位大人共同商议的,无非是担心苏家趁机谋私利。
便是皇上的外祖母尤夫人都不能随意进宫看望皇上,没想到沈夫人竟然破了这个例,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让朝廷的那几个老臣闹腾起来。
那可是一群老骨头,要真是闹起来……
huáng公公有些担心地离开了。
明雀带着纯儿进了来,“夫人。”
采薇看着进来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去陪皇上玩耍吧。”
纯儿笑着答应,然后便是跑去暖阁看小皇帝。
倒是明雀有些担心,“夫人,奴婢回头会好好管教纯儿的。”怎么连基本的规矩都没了?
“本来留下她就是因为她天xing活泼,你不用多加gān涉。”
明雀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这……
这若是陪着小皇帝长大,带的小皇帝都没了规矩该如何是好?
可是看到沈夫人旁边贴身大丫鬟的示意,明雀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是,谨遵夫人教诲。”
暖阁里,是纯儿逗弄应剡的声音,“皇上,你怎么还不会说话呢,你笑笑,你笑笑的话我就跟你玩。”
明雀越发头大,才不过刚百天的孩子,却又是哪里会笑?
这纯儿,说好听点是生xing单纯,说难听点那就是个小傻子。
偏生就是得了沈夫人的喜欢,也不知道纯儿是祖上积了多少的福德。
明雀正想着,忽然间看到有人蹿了进来,“夫人,谢斌那小子越发大胆了,他竟然敢欺负寸心。”
是沈夫人身边的丫鬟小玫,明雀倒是知道这人,据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景王谋反的时候,还是她第一个冲进宫去找沈夫人,是个再忠心不过的了。
至于谢斌,据说跟着武毅侯世子,哦,现在应该称之为武毅侯了,跟着武毅侯沈熠在训练京畿卫。
当时中秋宫变,若不是前武毅侯率领京畿卫平叛,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便是现在,宫里的御林军被清除gān净,拱卫皇宫安危的也是京畿卫的儿郎。
明雀退了下去,遥遥听到沈夫人的轻笑声,“那你就帮寸心欺负过去,我……”
“夫人,你怎么也这样?”小玫郁闷地坐了下来,“你知道寸心肯定不愿意我帮忙的。”她有些苦恼,之前在安庆府,寸心伤病缠身一直没能恢复很好,中秋的时候为了保护她又是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