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十四层
我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开始继续打量起上面的遮阳网来。
我本打算趁着外面没人出去仔细看一下,但还没等去拉房门把手,我正对面窗外的窗台下面,却渐渐浮起来一张狞笑地人脸……
瞬间,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步时就见那张人脸直勾勾盯着我逐渐升高,肩膀、胸膛也开始从窗台下面露了出来,似乎是一直潜伏在门外偷听我说话。
他的脸很清瘦,个子也很高,阴影中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抹诡异的笑容以及双眼中射出来的凛凛凶光却清楚可见--
“张医生,你聪明过头了……”
诡笑之余,他冷冰冰地开口说,透过玻璃窗,那沙哑难听地声音变得更加空幽可怕……
是他!在林子里想让鬼孩子杀死我的那个神秘黑影……
正当我们四目相对的对峙时,一阵呼喊声忽然传来--
“大洋,你在上面没?快来给大家敬酒啊!”
那声音一出,神秘人的脸上立刻现出几许惊慌,忽然一个纵身,抓着房檐就钻出了遮阳网,消失在了房顶上。
他一跑我立刻想追出去看,但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喊声似乎越来越近了,我也不由自主地慌了起来。
我毕竟不是警察,现在偷偷潜入刘大洋家里不说,刘大洋的尸体更就躺在我的背后,如果被人撞个正着,就算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要洗脱嫌疑终究得耗费一番曲折。
想这些时,我回头正好瞄见距离床不远处的衣柜,赶紧跑过去躲进了柜子里。
我想,反正现在如果被撞见了一时间也难以说清楚,索性先躲起来,估计刘大洋的家人真发现尸体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乱翻屋里的东西,而曾启华已经换好了警服,一会儿就会赶过来了,到时候有他在场,我就容易证明清白了。
我正躲在柜子里这么想着呢,就听见“嘭”地一声,房间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给推了开,我隔着柜子虚掩的缝隙往外一看,走进来的是之前在楼下见过的刘大洋的母亲,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儿。
推门进来时,刘大洋的母亲又盯着斜后方的小女孩儿说:“你说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哥跑哪儿去了?老大不小了不干正事儿,真是愁死人了!”
原来,跟在后面的是刘大洋的妹妹。
“大洋,你在屋子没,快下去给……”
走进屋里刘大洋的母亲又叫了一声,然而话刚喊了一半,老太太往前一看,瞬间僵了住……
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灯笼红光,把躺在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映得通红通红的,尸体旁边满地的血,显得更加的血腥了……
老太太愣在门口时,刘大洋的妹妹还没看到出了什么事,于是走进来问:“妈,你怎么了?”
说着话她也循着老太太的目光往前一看,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吓得惊叫了起来:“妈呀!杀……”
“别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刘大洋的妹妹吓得刚要叫,老太太突然转身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把房门又紧紧地关了上……
“小,小洋啊,你,你先,先别喊……”
只见老太太捂着自己女儿的嘴,战战兢兢地说:“你,你别喊,你一喊……什么都完了……”
☆、041-人性
听到老太太说这种话,我躲在柜子里愣了一下。
你一喊什么都完了,这话什么意思?
这时只听老太太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的女儿,被母亲一安慰,刘小洋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了些许,或者说是已经被吓懵了……
见女儿不叫了,老太太这才叹了口气,又魂不守舍地扫了一眼躺在房间里面的尸体,对刘小洋说:“你,你先仔细确定一下,这,这是不是你哥?”
刘小洋慌张地点了下头,哆哆嗦嗦伸手按向门口的电灯开关,老太太却再次把她拦了住,小声地说:“你别开灯,你开灯的话外面的人看到怎么办?你,你过去看看……”
“妈,我,我不敢……”
“没事儿,妈陪着你……”
说完话,老太太和女儿互相搀扶着开始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仔细瞧了瞧躺在地上的死尸,女儿再度哽咽了起来。
“妈,好像……好像真是我哥……他……他怎么就……怎么就……”
见女儿要哭,老太太赶紧又去捂她的嘴,脸上的表情又悲又愤,终化作一声长叹:“哎,妈早就叫他别出去瞎鬼混,别做那么多缺德事儿,这要是早就踏踏实实找个工作,现在也不会落下这种下场了……”
“妈,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这下,这下可咋办啊……”闺女抹着眼泪说。
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见她狠狠瞪了一下眼,又对闺女说:“小洋啊,我知道你难受,你哥没了妈我心里也难受,可是……可是这事儿你千万别说出去,至少明天之前,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为,为什么?”女儿惊问。
没想到这么一问,老太太抹起了眼泪来。
“孩子,你爸没得早,你和你哥可是妈一手带大的,现在妈岁数也大了,这几年虽说你哥不怎么学好,可咱们娘俩能有今天,全靠你哥在外面赚的那些黑心钱,你哥现在没了,妈也难受,妈也绝不会放过那些人,可咱娘俩儿得为以后的事儿多考虑考虑……”
“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躲在柜子里,也听得有点糊涂了。
这时老太太又说:“孩子啊,说出来你别怪妈心狠,你哥和你没过门的嫂子已经领证了,明天婚礼一办完,妈的这块心病也就算是放下了……”
“可是,可是哥他已经……”
“你别说出去,我也不说,就当是冥婚也得把明天的婚礼办完!”
老太太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你嫂子家里的条件比咱好得多,又是独生女,咱想个办法让他们把婚礼办了,两家亲戚都在场,就算办完之后你嫂子马上发现你哥已经死了也没事儿,离婚?行!一方身亡婚姻自动解除?也行!但是婚都结了,得给钱!咱就一口咬定你哥是正经拜堂后才出事的,不给钱咱娘俩就闹得他们全家不得安宁!”
“妈,这样,这样会不会过分了?”女儿怯怯地问。
“过分怎么了?儿子没了,咱娘俩以后指着谁?咱也得活着啊!”
老太太说话时的语气很温和,但却听得我整个后脊梁都凉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心说也难怪刘大洋会混到现在这份儿上了,原来从上辈子自己老妈那里就注定了,这就叫遗传吧。
老太太随后又说:“总之孩子你听我的,一会儿,一会儿咱俩把屋里收拾收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别让任何人上来,只要明天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儿把婚礼办了,到时候报警也好、媳妇闹也好,都没事,我一个老太太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