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飞
“朕今儿过来,是想告诉母后一个好消息,大梁使臣已经出发,大概月余就能到达京城。”李勋笑道。
卓太后报之一笑,“这的确是国之大事,是好消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发了。”
“还有一件事,朕想跟母后商议。”李勋犹豫了一下,“这大梁使臣来朝,除了缔结盟约之外,还带着另一项使命。”
笔尖微微一顿,卓太后又不是傻子,皇帝这么一说,她当下就反应了过来。
面上的笑,渐渐散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好手段
李勋是谁,早就看出了太后脸上的变化,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老五离开京城数日,瑾心怎么还不回来?”
卓太后没有吭声,长安上前行礼,“回皇上的话,郡主不愿回宫,所以暂时还住在晋王殿下的府上。”
“这丫头的耐心可真好。”李勋笑着坐定,接过了婢女奉上的香茶,“也就是老五,她这般放不下,换做旁人早就一脚踹飞了。”
顿了顿,李勋又道,“不知母后可想过,要给瑾心择怎样的郡马?”
卓太后凝眉瞧着自己写的字,“今儿写得不太好。”随手便丢入了火盆之中。
轻叹一声,卓太后抬眼瞧着李勋,“皇帝这么问,是有属意的人选了?”
“朕知道母后想给瑾心找个可以静心的,然则瑾心这丫头喜欢舞刀弄枪,若是喜欢不到一处,来日难免纷争不断。”李朔一脸担虑,“母后觉得呢?”
“纷争不断?”卓太后琢磨着李勋的话,“那依皇帝之见呢?”
“朕觉得秦将军的儿子秦珂倒是不错,文武双全,五官生得也端正,朕早前见过几面。”李勋笑了笑,“也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秦家?”卓太后眉心微蹙。
李勋道,“秦家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贵为将门府邸,与永定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秦珂?”卓太后想了想,好像是有些印象,那个少年人着实是个英才。可她也不是草率之人,皇帝一句话,她岂能随便答应。
“是!”李勋笑道,“母后可与瑾心商量一下,这京城内外的青年才俊,论门当户对还得从王公子弟,三公九卿之中挑选为好。”
卓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这事儿哀家会考虑。”
“那朕就不打扰母后了。”说着,李勋躬身,大步离开向阳宫。
等着皇帝离开,长安这才表现出内心的诧异,“太后娘娘,皇上没有提及晋王遇刺一事?这……”
“你以为他这皇帝是怎么当上去的?先帝能选他,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卓太后微微眯起眸子,“先给个下马威,再来个甜枣,果真是极好的手段。”
长安不解,“太后娘娘此话何意?”
“没听出来?”卓太后缓步离开书案,“要么让瑾心去和亲,要么跟秦家联姻,哀家却是伸手不能打笑脸人,这不是手段是什么?”
长安骇然,扑通跪地,“奴婢愚蠢,未能看出来。”
“皇帝心思沉,看不出来也是正常,哀家……却是见得多了!”卓太后一声长叹,冷眼看着窗外的秋黄,转眼入冬,万物萧条。
许是觉得冷,她拢了拢衣襟,幽幽的道了一句,“皇帝,将了哀家一军。”
长安在侧作陪,未敢言语。
当李珩收到宫里的消息,说是太后身子不适,让尹若雅入宫伺候的时候,脸上当即冷了下来。
尹若雅凝眉,“如今外头在传晋王殿下于平城遇刺一事,太后便传召妾入宫,恐怕跟殿下您脱不了干系。妾斗胆问一句,殿下您有没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君无戏言
李珩冷着脸,“没有本王的吩咐,他们怎么敢下手?”
尹若雅不解,“那便奇怪了,难道除了咱们,还有人想对晋王下手?”
“本王只是着人跟着,但绝没有行刺之意。在这路上做行刺之事,难免安排不够仔细露出马脚,本王没那么蠢!”李珩轻哼,“平州多草寇,保不齐是草寇所为,跟本王没有关系。”
尹若雅行礼,“妾相信殿下,如此即便太后娘娘问起,妾也能如实回答,洗去殿下的冤屈。”
李珩点点头,“好生伺候太后娘娘,若宫里有动静,记得回来告诉我。”
“是!”尹若雅颔首。
李珩拂袖而去,似乎很是恼火,他得查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若是不弄清楚,这屎盆子怕是要牢牢的扣在他的头上了。
寒音道,“主子,这事儿跟殿下似乎真的没有关系。”
尹若雅面无情绪,“有没有关系不是殿下说了算,备车,入宫!”
“是!”寒音当即行礼退下。
晋王遇刺,这件事可大可小,若真的被晋王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就连卓太后都保不住雍王。正了正衣衫,尹若雅眉目微沉,不紧不慢的入宫。
她在卓太后身边多年,是以卓太后的一些脾性她还是能摸得清楚的。
卓太后没有直接找雍王,就意味着太后也不相信,所以才会找自己确定。
入了向阳宫,尹若雅仍是那个仪态得体的雍王侧妃,一言一行皆是典范。
“妾叩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尹若雅行礼。
“起来吧!”卓太后道,“最近都没见你入宫,没你在身边,哀家总觉得不自在。”
尹若雅温柔浅笑,“多谢太后娘娘。”她上前,一如既往的替卓太后揉着双肩,“这毕竟不是南都,妾不敢长侍跟前。”
一句不敢,让卓太后微微凝了眉头,“谁说了什么吗?”
“太后娘娘多虑,妾只是觉得妾是雍王府的人,若是一直出现在太后宫中,难免会给太后娘娘和殿下带来流言蜚语。若是因妾之残躯而累及太后娘娘声誉,妾万死难辞其咎。”尹若雅低低的说着。
她极尽恭敬,没有半点慌乱。
“晋王之事,雍王都知道了吧?”卓太后问。
“外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尹若雅道,“殿下已经知道,并且让人马上去调查此事原委,想来很快就会有答案。”
卓太后眉目微沉,“那便最好。”
此后,便不言其他。
尹若雅是个聪明人,太后跟前若是自作聪明会被看出来,所以她极力的隐忍,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等到太后即将午睡,她离开向阳宫,也没有为李珩多解释一句。
长安道,“太后娘娘,奴婢瞧着,这事儿雍王府似乎真的不知情。”
卓太后沉默不语,顾自转动着手中的佛串子。
见状,长安也不敢多言。
沉默的何止卓太后,还有站在牡丹园前的李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