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戒掉贴贴[无限]
他缓缓睁开眼。
滴答。
鲜红的血珠子从他颤抖的睫毛摇摇欲坠,最终跌落在地上,溅出一小朵血花。
明亮的光线骤然亮起,谢祈看清了面前的场景,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整体呈白色,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连房间里的床都是白的。
床边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身材清瘦,脸上带着护目镜和白色的口罩,手里拿着锋利且闪烁着银光的手术刀。男人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眉目染上几分厌烦,低头就拽着人的腿扔了出去。
那人咕噜滚到谢祈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个仔细。
应该是刚死掉不久的尸体,手臂肌肉被剖开,身体各处都有明显的伤痕,鲜血横流。
“观察好了吗?”男声从耳边响起,谢祈蓦地抬头,原先还站在床边的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抬脚一踹地上的尸体,再次重复询问谢祈,“观察好了吗?”
谢祈看向自己,才发现他坐在轮椅上。
而身下,双腿毫无知觉。
谢祈:“……”
他沉默两秒,回答:“我说没观察好,会怎么样?”
白大褂非常贴心,手术刀在他手里如挑花一般晃过,锋利的刀尖直指谢祈的身后:“我可以先处理他。”
谢祈艰难地操纵着轮椅回过头,看到了黑衣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黑衣男和他不同,最起码是完整的。
虽然他的一条手臂看上去不太像原装,并且被绳子捆绑住了。
谢祈果断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点头:“那你先处理他吧。”
黑衣男:“???”
你还是个人吗你!
黑衣男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选择被处理,咬牙切齿道:“不行,我也没观察好,你可以先处理其他人。”
“没有了。”白大褂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抬了抬护目镜,语气平静的回答,“如果你们怕疼,我可以为你们准备我最新研制的麻醉剂,我保证它是非常有效果的。”
谢祈深吸一口气,微笑:“不好意思,我吓傻了,突然忘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需要做什么,请问你可以回答我吗?”
白大褂点头:“当然。”
他俯身,隔着护目镜观察着谢祈漂亮的五官,眼瞳里缓缓绽放出惊叹,他道:“你和3号都是被爱德森先生选中的躯体,爱德森先生对原先的身体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他决定用你们二人的。”
视线一点点爬过谢祈的脸。
他继续解释:“爱德森先生对你的脸和身体都非常满意,可惜你双腿残疾,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你的脸和身体去配3号的腿。你们放心,我工作经验丰富,会完好无损地将3号的腿接到你的身上,等你们适应了,再将你送给爱德森先生。”
谢祈:“……”
黑衣男:“……”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的动作,黑衣男猛地抬起没有被束缚的双腿,一脚踹在了谢祈的轮椅上。轮椅向着右侧方滑动时,谢祈的手中突兀出现了那把格外精致的唐刀。
刀身一闪,早已开过刃的刀划过白大褂的胸膛,几乎将人劈成两半。
但白大褂并未倒下。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与腰腹分离,只剩下里头的骨骼堪堪撑住身体,竟然毫无恼怒的迹象。他抬了抬护目镜,对谢祈道:“非常感谢,我正好想换一具身体,如果不是我的权限没压过爱德森先生,我对你就很满意。”
谢祈冷笑。
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挺有脸的,把觊觎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要是身体都没了,他拿什么跟傅厌贴贴。
鬼气吗?
不把傅厌送进棺材才怪。
谢祈翻了个白眼,手腕一用力,唐刀迅速飞出去,刀尖狠狠刺向白大褂的脑袋。这一次,白大褂终于开始了躲闪,然而刚一动就被黑衣男一脚踹上了小腿。
白大褂身体往前一踉跄,又被黑衣男踹了一脚。
身体直直撞上冷冰冰的墙,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脑传来巨疼,竟是被不知道何时挣脱捆绑的黑衣男拎起椅子砸破了脑袋。
一块闪烁着蓝光的芯片掉落。
“这是……芯片?”
黑衣男将芯片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抬起正对着头顶的白炽灯。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黑衣男索性收了起来,揣进了裤兜。
“现在怎么办?”黑衣男问道。
他们在扰乱了咖啡店的秩序以后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解决了白大褂,那么接下来呢?
“那边有扇门。”谢祈指了指,“劳烦帮个忙,都人工智能了,连轮椅都不是全自动的,什么垃圾东西。”
黑衣男:“……”
他的左手按在右肩膀上简单地转了转,能听到卡拉卡拉的声音。走至谢祈的轮椅后,他声音沉沉:“我也是个伤患,这个手臂有点像机械臂。”
谢祈微微偏头,瞥他握在轮椅背的右手,“还挺帅。”
看上去和真正的手没有区别,从手背处开始蔓延出一支非常漂亮艳丽的玫瑰花。谢祈回忆起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发放到玩家和游客手里的邀请卡,便感觉到这支玫瑰花眼熟——克罗宁的标志。
两人一边交流着,一边前往大门处。
黑衣男打开的一瞬,一道非常熟悉的尖叫从远处传了过来,谢祈和黑衣男一顿,后者推着谢祈的轮椅拔腿就往前冲。
谢祈双手牢牢握在轮椅把手上。
别人飙车,他飙轮椅。
别说,还挺刺激。
轮椅在长走廊右侧的第三个房间停下,黑衣男看了眼门上的锁,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捏起拳头狠狠朝着门锁砸了下去。
长腿一踹大门,一高一矮两人出现在门口,在看到里面的谷甜甜时,忽而默然。
谷甜甜所在的房间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人躺在床上。
但……床上只有她的脑袋。
谢祈:“突然觉得我也不是最惨的那个了。”
谷甜甜的头艰难地在床上滚了滚,看到谢祈和黑衣男出现,简直热泪盈眶。
她吸了吸鼻子,哀怨道:“报应,都是报应,肯定是我把那帅哥服务员的脑袋给踢飞了,所以现在我也只剩下脑袋了。”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就算她只剩下一个脑袋,她也没死。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游戏世界呢。
谷甜甜努力用脸蹭着雪白的床单,把眼泪蹭掉,然后声音沙哑的问:“现在我该怎么啊?你能过来捧着我的头吗?我们一起走。”
谢祈脑补了一下他们仨的情况。
黑衣男推他的轮椅,他坐在轮椅上捧着谷甜甜的头。
……画面好惊悚。
捧颗头还不如捧个骨灰盒。
“等等,”黑衣男突然出声,谷甜甜和谢祈同时看向他,他抬手指向一侧的墙壁,“那边有套身体。”
谢祈:“?”
谷甜甜:“?”
两分钟后, 黑衣男抱着谷甜甜的头转了两下把她安装在那具身体上。身体是一具明显的女性身体,穿着银色的贴身作战服,前凸后翘,谷甜甜的脖子卡进去刚刚好。
谷甜甜终于重新感受到了一米六的海拔,有点开心。她的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只是当目光往下,看到自己的S形身材时,脸黑了黑:“我锻炼了整整五年才有的肌肉,就这么没了,气死我了。”
黑衣男想起她那令人害怕的拳头,安慰她:“也有好处,这具身体的抗揍性应该不错。”
谷甜甜蹙起眉。
真的假的?
她捏起拳头,猛地砸在了床上。
坚硬的床板生生被拳头凿穿,但手指一点不疼,更是连一点细小的伤痕都没有。
谷甜甜惊叹,终于心满意足。
…
三人推开门重新走出去,一晃眼,便重新出现在了咖啡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