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行做爸爸
“我这话也许酸了点,”戴天鲜见的没有嬉皮笑脸,“我们用爱养大的孩子,他有什么资格来恨?”手随意地在叶恺然后颈上掐了下,示意他放轻松。“你当张瑞是傻的?你和他一个公司里做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要么是不愿多想乐得糊涂,要么是不愿点破,得过且过。”虽然他也许并不知道在叶恺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叶恺然把嘴唇咬得快出血,戴天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松口,“你内疚个什么劲?要是你没来,搞不好这具身体早就入土为安了。”
叶恺然不知哪根筋搭错,顺手抓了他的胳膊,实实在在地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叶家大哥的婚期定在元旦,自离别后,这是叶恺然第一次见叶父叶母。老两口的那股高兴劲连戴天都动容,何况是他。老人愈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叶恺然愈是难受愧疚。
“小戴,你看你大老远地来到这穷乡僻壤,我们就高兴得不得了了,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叶母对戴天在儿子住院期间的帮忙一直放在心上,苦于找不到机会答谢。
“伯母,您太客气了。大哥结婚,我拿点东西来贺喜是应该的。东西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戴天笑得亲切良善,二老对他的印像更好了。
“爸爸!叔叔!”思涵在各个年龄段女xing的包围圈里伸出了求救的双手。
叶父难掩自豪地接过孙子,这么俊的孩子,谁见了不喜欢?
小孩子是叶恺然临时跟郑絮“借”来的,既然儿子是冒牌的,用个孙子平衡一下是叶恺然对老人的安慰。
张瑞他们都不太赞成叶恺然带思涵回来,原因就是前番戴大医生下乡抱恙,大家怕把思涵冻病了。好在郑絮讲道理,明白老人对孙子的想念,见一面也不容易,嘱咐了半天还是放行。
其实不用她说,叶恺然自己对思涵的那份细心已经让戴天羡慕得有点嫉妒了。
“你想把孩子扮成个包子还是球啊?”里三层外三层的。“你没看人家外国的小孩冬天才穿多少?”
“人家那是外国品种,爱穿多少咱管不着。我自己的儿子,可不能给冻着了。”说着把小圆球抱在怀里用力亲一下,几天不见,思念甚深。
戴天好笑:“老家不是冰窖,你至于吗?”
叶恺然理直气状质问:“那你还被冻病了?”
戴天心说,我那还不是为了你?有一首歌唱得好啊,为你我受冷风chuī,然后药片堆成堆。
戴、叶二人都不是傻子,宾客们的各色眼神都看得分明。但也只有揣着明白当糊涂,乐呵呵地替他哥迎来送往。两位老人看着欣慰:老二终于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了,不枉他们想尽办法化解兄弟二人的矛盾。
前一阵老大的厂子遇到困难,二老把叶恺然寄回来的钱全给了他,说是让他们转jiāo的。
新嫂子是给叶老大当了三年秘书的邻村大龄姑娘,透着股能gān劲。在这个举家欢庆的时刻,叶恺然心里一阵阵的纠结:嫂子和被她带走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有些伤害永远都弥补不了,他不知道嫂子如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那个孩子,会留下一辈子的伤口吧?
夜深了,闹dòng房的人渐渐散去,喧闹了整天的乡村归于宁静。叶恺然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戴天悄无声息地探进他的被子,手收拢在他的腰上。叶恺然浑身一僵,没有挣扎。
戴天在他耳后,轻笑道:“你大哥,还真令人羡慕。”
叶恺然一愣,继而明白他所指为何,恨声道:“你去死!”
“说真的,”戴天的右手穿过叶恺然腋下,怀里的人挣了下没有挣开遂放弃。“各人都有各人的命,你又不是神,轮得到你悲天悯人?再说,事qíng不是你造成的,你更没有必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戴天抬起身子,看向叶恺然的眼:“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关于叶恺然还是魏誉。你现在只需要往前看,往前走。”
叶恺然闭着眼,睫毛微微闪动。
因为以前叶恺然心高气傲,看不上老家的亲戚,所以几无人跟他jiāo好,这倒为戴、叶二人省去不少麻烦。吃过早饭,准备回程,叶恺然硬着头皮对叶父叶母说,让他们有空去市里玩几天。
野外的空气虽然冷列,但是清新,思涵学着叔叔的样子大口地呼吸。爷爷奶奶被他逗得合不拢嘴,抢着在他们上车前抱抱他。
持棍青年的突然闯出杀了个大家措手不及。该人目标明确,直指叶恺然,戴天下意识地挡在了他前面。当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戴天已经倒在地上了。
青年被送叶家人拉开,口里犹在咒骂叶恺然令他的两个姐姐命运多舛。
戴天被扶起来,背上疼得厉害,咧嘴道:“这小子还真舍得下力气。”
叶恺然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第十六章(上)
由于戴天同志舍己救人光荣负伤,归家的行程被耽搁。
村里的医生被叫了来,诊治、开药、离开,叶恺然没有说一句话。
本家的老长辈拿出压箱底的药酒,客人在自家地界受了伤,无论如何说不过去。叶恺然自母亲手中接过东西,自己动手给戴天擦。
叶家长子去处理这次的偷袭事件,思涵吓得不轻,叶恺然安慰地抱了他一会儿,jiāo给父母带他到外间玩耍。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外头偷着笑话我?”戴医生一边“嘶”“嘶”,一边出言询问。
叶恺然手顿了一下,闷声道:“笑话你什么?”
戴天qiáng忍着疼笑言:“其实我是想当回英雄的,结果却弄得这么láng狈,他们不会笑话我没用吧?”
“知道自己没用,还往上冲?”叶恺然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全没了平日质问时的拔扈。
戴天把脸埋进枕头,偷笑道:“心疼了?呵呵,那我可值了。哎哟,你轻点!”
擦完药酒,戴天趴在chuáng上休息,叶恺然去跟爸妈询问事qíng的后续发展。
“叔叔,还疼吗?”思涵爬上chuáng,掀开被子,来撩他的衣裳。
戴天赶紧拦住,“宝贝,爸爸给叔叔上了药,不疼了。”
小孩子的神qíng即刻轻松了许多,戴天看在眼里,心里柔软一片。
“思涵,去和哥哥姐姐们玩,爸爸和叔叔有事qíng说。”叶恺然把思涵抱到地上,小孩子不大乐意地撅着嘴挑门帘出去。
“别皱眉了,我又没有什么大事,算了就算了吧。怎么说也是你们家理亏在先,人家没有在婚礼的时候来闹已经很给面子了。”戴天拉叶恺然坐到自己身边,后背还是挺疼的,所幸的是那个打人的家伙可能也怕出人命,棍子不是太粗,要不然这会儿准得医院伺候了。
叶恺然一脸“你这么会知道”的惊讶表qíng,戴天看着甚是有趣。无奈趴着不得劲,只能过眼瘾,过不了手瘾。
“牺牲我做了,你有没有什么补偿我的呀?”机会一定要抓住,趁火打劫的优良传统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