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衍生)澜沧江上+皇城根下
“……不是,哥,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在大街上动手啊?”
季白的声音忽然高了些,洪少秋听到他后半句为自己打抱不平,赶紧捂着脸呲牙咧嘴地抽气,像是犯了牙疼。他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俩人可能也听见了,季二哥脸上表qíng一僵,季白回头看他一眼,圆眼睛在夜色里闪闪烁烁的,洪少秋觉得他眼睛可真亮啊,好像里头有盏灯照着自己似的。然后季白很快地说了几句什么就走到他这边来,嘴角待笑不笑地抿着,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看他:“苦ròu计挺下本儿的啊?打我那会儿的能耐呢?”
洪少秋面不改色地扯淡:“那不是你亲哥嘛,我要还手了多不好。只要不伤筋动骨的,打了就打了,你放心,我不记仇。”
“嘁,我还当你能给我报仇雪恨呢,”季白懒得找打火机,gān脆凑过来和洪少秋对火,叼着烟猛嘬一口愤愤不平:“我比老二小一岁,所以从小就受欺负,一直到念了警校学了擒拿格斗,觉得可算能打回来了吧,结果还是gān不过他,上次咱俩不是打了一架嘛,我以为……”他又端详端详洪少秋脸上已经开始泛青的拳印,连笑带呛地直咳嗽,“我说实话你不生气吧?”
洪少秋摇头,季白于是兴高采烈地说下去:“我其实也早就想打你脸来着……盒盒盒盒盒二哥这拳的位置还挺好!”看洪少秋的脸有点儿变黑的趋势,季白指尖轻轻在他挨打的地方碰了碰,“洪哥你别生气啊,不是说不记仇么!回去我给你热敷。”
缉毒大队的单身宿舍是个很不起眼的五层楼,没有电梯,看着挺旧。季白没搞特殊,和队里所有没家室的大小伙子一样,住着不到二十平的单间,满满当当塞着chuáng、衣柜和桌子,半年没人住,桌面上落了老厚的一层灰。屋里剩下的地方就那么一巴掌大,根本容不下他们俩,洪少秋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坦dàngdàng地掀开chuáng上盖着的旧chuáng单,坐着把鞋脱了,躺平笑道:“进门就上炕,我喜欢。”
季白在桌子下边翻出个没开封的电水壶,哼了一声:“我哥还是打你打得轻。”洪少秋大笑,挥手示意他赶紧去烧水。
他出门以后走廊上就热闹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惊喜jiāo加的,这个说三哥你回来啦,好家伙一出差就是半年多!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另外一个接茬,说网上的视频我们可都看了啊,三哥这回你要泡上警花你得请我们吃顿好的!洪少秋侧耳听着,发现季白人缘也不错,没什么官二代的架子,满楼的人似乎都和他挺熟,那架势眼瞅着就要在楼道里开起欢迎party似的。
过了半天,季白一手拎着壶,另一只手拖着满满当当一个大号购物袋进来了,洪少秋在chuáng上翻了半圈,眼神玩味:“真有人叫你三哥啊?”
“那当然了,我在队里也算是一呼百应好吧。”季白把水烧上,找出两条新毛巾扔盆里:“条件不行,这边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你将就着擦两把得了。”
洪少秋伸手招两下,季白刚走到chuáng边就被拉倒在他怀里,喉结上热辣辣地压过来两片形状温度都极其xing感的嘴唇:“早知道这么艰苦还不如就近开个房呢……”洪少秋舔着他T恤领口露出来的半截锁骨,“你这儿大概连个套都没有。”
季白使劲咬了一口洪少秋的耳朵:“好像你坚持带套了似的,这话你说着不亏心么。”
“有没有是一回事,用不用是另一回事啊!”洪少秋笑得特别无赖,季白刚想还嘴,水壶已经响了。他起身把热水倒进盆里浸湿毛巾,又尖着手指捞出来拧了七八分gān,往洪少秋脸上一扔:“快点敷,待会就凉了。”
“毛巾凉了就凉了,”洪少秋一手把毛巾摁在脸上,另一只手cha进季白膝盖之间,顺着大腿往上揉,直到手背贴着他两腿中间那点地方才停下,“——你是热乎的就行。”
快天亮的时候季白醒了,趿着拖鞋去了趟水房隔壁的厕所,放完了水要出来的时候遇见隔壁住着的小刘,搞预审的。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怕小刘昨晚听到了动静,没想到小刘比他更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了一阵,磕磕绊绊地叫了声三哥,看那表qíng又不像是听见了什么。
“你还怕我?半年没见着就他妈不认识了?”季白拧开水龙头洗手,像模像样的吓唬他,“等着我发配你去检查站啊。”
“三哥你别往心里去,”小刘急急开口,“你做的没错,那帮键盘侠就会瞎几把bībī,不用听他们的!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季白没听明白,甩着手上的水问:“你这说什么呢?废话,你们不跟我站一头还去和犯罪分子站一头啊?对了奈温撂了吗?”小刘脸上明显纠结起来,季白起了疑心,“到底怎么了?说。”
“就昨天击毙那人的事儿……三哥你没上网?”
季白没再问,回宿舍划开手机看到好几十条微信和电话,都是让他别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他皱着眉头点开朋友圈,第一条是以前别人介绍给他相亲的女孩发的,口气义愤填膺:“微博看来的,真的必须当场击毙吗?光天化日,一条人命啊!科科,都小心点,说不定下次逛街的时候就要吃枪子!”下面跟着个小视频,是他靠近人质和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拍的,手揣在兜里,看起来确实像在掏枪。
他叹了口气,觉得心好累。
37 被侮rǔ的和被损害的
网民的好恶大概是世界上最琢磨不透的东西,季白下午把报告jiāo给头儿的时候网上的风向还夸他是随机应变处置得当的警界jīng英,少女们在视频下头哭着喊着要当他女朋友,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后就被众口一词地说成糙菅人命心狠手辣的垃圾败类,在无数个转发里被恶毒地问候了祖宗八代和所有直系女xing亲属。当时洪少秋带着口罩,又是在外围开的枪,拍视频的人没注意到,真正露了脸能看清楚动作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口诛笔伐全对着他来了。
——不是不委屈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那些恶意都藏在网线后头,他们压根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挥舞着人xing的大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个人都说得有理有据,好像有一千种不开枪的选择,季白却偏偏选了那颗子弹。
他拇指按着屏幕快速地往上翻,被手机屏白惨惨的背光照得脸色发青。洪少秋一手捂着眼睛一手过来捏他腰:“gān嘛呢还不睡,大半夜的,看毛片呢?来来让我也开开眼。”
“看看新闻,就睡了。”季白把手机掖进枕头底下,贴着洪少秋躺下去,抬手按按自己胸口,能觉出心脏紧贴着肋骨扑通扑通地跳,比平常要快,但还没到胸闷气短的程度。洪少秋在黑暗里瞅了会他的侧脸,声音哑哑地笑:“你特别不会撒谎,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知道吗。”
“扯淡,你要说我演技不如你,兴许我哪天心qíng好就承认了,”季白嗤之以鼻,“不会撒谎还gān个屁卧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