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恶如流
单司渺眉头一皱,见摊主送瘟神般地迎了上来,赶紧捂住桌上碎银,“一壶茶,两盘点心,用不着这么多吧。”
“……这……”那摊主一愣,显然有些为难。
“这样,你再帮我打包些东西。”单司渺没理会君无衣的白眼,兀自贴上了那摊主的耳朵,轻言了几句。
不多一会儿,便见那摊主拿来了一个包袱,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走吧。”
二人走出了茶寮,却被人一路跟的紧紧的。
君无衣瞥了眼身旁单司渺,跟着的人武功粗劣,他轻易能发现,身旁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眼瞧着便要走近葱郁的林间小路,君无衣悄悄紧了紧手中折扇。
“小子,我认得你。”带头的汉子很快堵住了两人的去路,话却是冲着单司渺说的。
“上次的赌局,你的钱可还没还呢。”
这些人,是在会稽山下,他与孟筠庭设赌局时遇到过的。可钱,当时却是鲁继chūn,替他们还的。
“你想如何?”单司渺随口问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没有……”故意拖长的音调和望向君无衣的眼神,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大哥,我怎么记得,上次这小子身旁跟着的是个神神叨叨的小白脸,这会儿……倒是换了个更漂亮的。”
这话一出,几个大汉都笑了起来,那带头的更是摸着下巴,目光猥琐地上下打量着一旁的君无衣。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今个儿要么还钱,要么嘛,就拿你身旁的那个美人儿来顶。”
“他欠你们多少银子?”君无衣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不是他不想动手,如果不是怕惹事曝露了行踪,他早就了结了眼前这几个碍眼的。
“不多,二两。”那大哥伸出两个手指来,只瞧见君无衣刚要掏出银子,却又道,“不过嘛,过了这么久了,当然要加点利息。”
“加多少?”
“二百两。”
只见面前君无衣眼角一挑,瞧的那几个流氓口水直流。
“哈哈,美人儿,这小子有什么好,欠了一屁股债还要你来还。这长的俊的一般都花心,你若跟了我们弟兄几个,我们定会日日夜夜疼爱你,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话一出口,单司渺便轻轻叹息出声。只闻叹息声未落,一袭白衣便出了手。腕间一抖,折扇脱手而出,瞬间在空中分成了数截,每一截都薄如蝉翼,由丝线牵引,直she向对面几人。
咻——
那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脖颈间一凉,伸手去摸,却已来不及。数截刀刃完成了任务,再回到那人手中时,便又是一把看似普通的完整折扇。
骤然倒下的几个男人,临死前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君无衣杀完了人,却依旧不解气,冷着脸刚迈出一步,便又腕上一紧,回头一瞧,只见单司渺悉悉索索地拿出刚刚要来的包袱,抖了开来。
那里头……竟是满满的纸钱。
“……你gān嘛?”君无衣的脸上瞬间有些扭曲。
“我说过要双倍还钱的,做人要言而有信。”单司渺面无表qíng地将纸钱洒落,还装模作样地合手拜了两拜,看的君无衣眼角直抽抽。
“完事没?”君无衣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吐出这三个字来。
单司渺放下最后一片纸钱,掸了掸衣摆刚直起身子,就见远处那一个老马夫牵着一匹马颤颤悠悠地走了来。
“二…二位公子,你们的马。”那老儿偷眼瞧了瞧他二人手中连着的锁链,心下有些慌张起来。
君无衣接过马绳,一眼便瞥见了他的神色,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直奔那老儿的脖颈致命处。却不料,那银针忽地在半路改了方向,没入了那老头的膝盖之中。老头儿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求起饶来。
“不杀他,怕是会走漏了风声。”君无衣冷声道。
“杀了他,也不见得就不会。”单司渺转身便走,君无衣被他扯着没法子,只得放了那老头儿一马。
“我原以为,你跟我应是同一类人。”君无衣瞧着身边的单司渺,转了转手中的扇子。
“哪一类?”单司渺饶有兴趣地扯开了嘴角。
“损人利己的那一类。”君无衣也扬起唇。
“多谢夸奖。”
二人上了马,单司渺手中缰绳一抖,便在这场闹剧中扬长而去。前头的君无衣倒是惬意的紧,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继而大方地往他怀里一靠,免去些颠簸之苦。
单司渺正驾着马,被他这么一倚,整个人都要绷直了才能勉qiáng撑住。低头瞄了他一眼,故意往后一仰,怀中的人一个没经意,差点翻了下去。
君无衣被他这一下惹恼了,也不顾是不是在马上,头一侧,回手便抬肘一击,单司渺撤出一手来挡,便又见一条腿踢到了跟前。
“别闹。”座下的马儿驮着两个大男人本就有些勉qiáng,这会儿一打起来,几乎就要撑不住了。
“闹?单司渺,本公子忍你很久了!”君无衣冷哼一声,反手又给他一掌。
“开个玩笑罢了……不用这么认真。”单司渺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只得顺势推开他的扇子,钳住了他的手腕,身子往前一倾,勉qiáng将他反手压在了马背上。
君无衣自也不是好惹的,脖子往后一仰,挣脱了他的桎梏,单司渺侧身并掌挡下,却冷不防被那连着的锁链一扯,整个人便从马上翻了下去。君无衣一惊,也跟着落下了马,二人滚做一团从树丛而下,蹭了满身的灰。
“起开!”君无衣被压在对方身下,抬腿便踹。
“我缓缓。”单司渺将人压着倒是淡定,一把接住对方脚腕,大喘出一口气来。
君无衣对天翻了个白眼,却抬首间瞧见那马儿似是受了惊,一溜烟儿地往山坡上跑了。
“马!”君无衣没好气地喊了声。
“嗯?”
“钥匙!”君无衣抬了抬腕子,单司渺才反应过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使上了轻功玩命似得追了上去。
第87章 第三十三章
好不容易安抚了马匹,二人终是止下了斗气之举。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一路都挑了山间小道来走。那吞了钥匙的马儿本不是什么好马,长久驼不动两个大男人,单司渺便只得牵着马,驮着君大少往姑she山赶。幸好姑she山距洪州不算远,也就两三天的路程,只是君无衣自小养尊处优惯了,此下风餐露宿,衣不蔽体,行了一日,便受不了了。
“停下。”隐约听见远处有些泉水叮咚,君无衣便觉得浑身痒的厉害。
“怎么了?”
“本公子要洗澡。”马上的君无衣桃花眼一挑,说的理直气壮。
“再忍忍。”单司渺无视他的无理取闹,牵马yù走,却见马上的人忽而翻身而下,拖的他跟着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