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国之城
望月到处拉开隔扇或门板,好确认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些小动作都显示出了不同的个性。
“房间里面还附有厕所!”他兴奋地说道。
“有附厕所,”织田打个呵欠,“那这个旅馆还算齐全嘛!看来生意不错的样子。不只是拜访圣地的信众,我看幽浮迷或建筑科系的学生大概都会来此投宿,所以后来好像又增建了一些房间。楼梯那边的走廊,好像就是新搭出去的。”
“有大型活动时,真不知是如何处理的。这间旅馆可容纳的人数很有限,那些人应该几乎都是当天往返吧!”
望月回应我的自言自语,
“在〈街村〉里,似乎也有类似道场的地方,在那儿应该可以搭个大通舘大伙儿挤一挤。因为顾及安全问题,所以〈城堡〉内只设有少数的客房,数量上显然不足,所以听说计划要选个空地盖一间超大型的饭店,他们爱怎么盖就怎么盖——唉,这件浴衣[注]太短了,小腿部遮不住。”
[注:浴衣,日本人在夏季穿的一种和服,布料比较单薄。在日本饭店、旅馆几乎都会在床上备有浴衣供房客穿着。除了可在旅馆内穿用,有时亦可在温泉区或特殊节庆中,看到穿着浴衣的男女在街上行走。]
“你说到安全问题,那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安全性呀!”
真服了他。“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安全上有什么问题?是为了防止有人混入信众,表达对协会的批判吗?”
“没错,完全正确——有栖川,你的事前调查工作是不是不足呀?虽然我认为人类协会都是一些无害人畜的狂热信徒所组成的宗教社团,但他们还是有敌人的!”
“你是说那些反对家人信教的家庭,以及相互竞争的宗教团体?”
“与家庭之间的摩擦并非大问题,有部分不负责任的媒体常会捏造一些新闻事件,内容多半是“女儿随意与演艺界制作公司签约令人担心’之类的消息,或者是‘继承家业的儿子迷上当歌星,竟在马路上当众唱歌。’都是这类无关痛痒的新闻。”
望月列举的这些例子,真不知与我的问题有何关连。
“由于并无诱导判断力差的小孩情事发生,所以许多家庭似乎是因为自尊心受损而引发反弹。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时代都会盛行一些模仿非正统宗教团体的淫祀邪教,因此这类现象的发生也并非毫无脉络可循。然而,至目前为止,人类协会并无任何反社会行动,也未发生强迫要人出家,并要求与家人切断关系的案例。捐款方面,也都凭着捐款人的自由意志。但伴随而来的,就是来自信众永无止境的请求与祈愿。——其实,并无宗教团体与之为敌:说起来,宗教这个领域,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竞争的。你认为崇拜幽浮或外星人,有何值得竞争之处?”
“所以说,谁是敌人?”
“协会内部的对立!详情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有稳健派与强硬派的派系之分。”
“你说的强硬派,对什么强硬?如何强硬?是采取更强硬的态度诱导入教,还是……”
“在传教方面的意见当然也有对立的情况,但并非主因。强硬派这个说法或许不是很恰当,不过大体上而言,稳健派,也就是主流派的一方认为,他们深信一种超越性的事物会自遥远的彼方降临地球,在那个日子来临之前,人类必须活得一天比一天更精进。这也太烂漫了吧!相对地,另一派的说法是,这种安于现状的信仰太温和了,气势不足……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此派认为,应该要有危机意识。根据无数的报告指出,多年来幽浮造访地球,不少人会与外星人有面对面接触的事例。由此可知,外星人很可能已在地球上定居了。如今整个世界如此的混乱失序,这种种的一切所代表的,那些并非神圣、善良的超越性现象,而是邪恶到访者出现的征兆。”
“还真有故事性嘛!”织田不禁钦佩起来,“所谓的邪恶到访者,应该就是坏蛋外星人罗?”
“是的,世界之所以如此悲惨,肇因于他们播下了灾难的种子。所以强硬派认为,张开嘴等待天上滴下甘露是行不通的,必须驱逐邪恶的到访者才是良策。”
“愈听愈像漫画情节了。”
“有栖川,这种老掉牙的情节,还真对不起漫画呢!协会本来就吸收了大量幻想遇见幽浮的御宅族,所以也注意到了有些人已过度陷入妄想之中。听起来虽然有些可笑,但有关邪恶的到访者已在地球上定居,并且试图扰乱世界的想法,倒是很有趣啊!”
我点点头,织田直称“是啊!是啊!”如此对野坂公子不正经,真是不好意思。
“没错吧?其中一定有些信众只要听到这种怪异情节,立刻精神百倍、齐声欢呼:心情激动!至于比较沉着冷静的主流派,则是彻头彻尾否定此一论调。并表示若真有此事,培利帕利早就光明正大地现身了,而且事后也不会发出警告!所以事实证明是错误的,快抛弃迷妄的观念吧!但是这样的劝说,无法获得非主流派的认同,姑且称之为异端派好了。于是,邪恶到访者的到来与否,就成了宗教争论的源头。结果,甚至还有质疑的异端者认为,‘我们知悉洞察的观点才是正确的,他们因为思想受到了控制,所以才会否定到访者的存在。’就外部的人而言,这也只是茶壶里的风暴,尽管看起来活像傻蛋之间的争辩,然而当事人却是很认真的,甚至有些干部因为忍无可忍而脱离协会。”
是干部阶层之间的内斗吗?与其说颇具漫画趣味,倒不如说是喜剧趣味。
“协会会因此而分裂吗?”
“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异端派好像仅限于少数一撮个性比较浪漫的人。”
“他们会说‘必须驱逐邪恶的到访者’,这有何具体作法?另外,要如何分辨谁是邪恶的外星人?”
“最急迫的课题就是找出邪恶外星人的方法。异端派主张,既然有那么多闲暇时间可以向夜空传送意念、发送祈祷,倒不如尽快研究找寻邪恶外星人的方法。这到底要从何研究起,真的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呀!该不会是朝着夜空传送意念,然后等待心电感应吧?”
看来似乎没什么研究价值。
“在我认为,”织田默默地笑道,“外星人应该无法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而且他们的特征是小指头无法弯曲。”
“不好意思,我要进来了。”
响起麻里亚声音的同时,门也开启了,正好见到织田将小指伸出直立[注]。
[注:小指伸出直立,在日本,此一动作表示正在谈论女人,小指头代表女人,是一种粗俗的举止。]
“咦?信长,你们在谈论女孩子呀?”
“不是啦!你搞错了!”织田立刻回应。
“那你们在聊什么?我刚才就听到望月热烈讨论的声音。”
墙壁似乎很薄。
于是望月便如此这般地简略说明了一下,麻里亚则眯起眼睛竖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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